美少女游戏杂论集

予君四葉草,戀心癡情筆下文字

她之所以过来……是为了让我吃巧克力……
千里能否从心理创伤当中得到解放?
我能一直守护着她,直到那一天到来吗?
不,我必须坚持下去……这是我和千里之间的约定。
但只要有这个约定在,我就不能和千里恋爱……

近来颇得闲暇,遂从Steam库内业已购入而未及赏玩的诸多游戏之中挑拣出一部品味,此即Sprite立社之第一部美少女游戏,译名唤作《恋爱与选举与巧克力》(之后悉简称作《恋巧》)的。日式美少女游戏有校园恋爱的传统,其剧情的设计也早早地为前人发掘殆尽。许是要标新立异、别开生路,Sprite不得不绞尽脑汁而颇怀雄心地将校园恋爱并“竞选”联系一处。此举说是创新确乎教人眼前一亮,至于游戏之内容可否把它演绎得精彩又是另一桩事。《恋巧》于前者当然可以胜任,而在后者,就笔者一己之品味发论,着实是令人可惜。

私立高藤学园是东京首屈一指的强校,这可见于其占地之阔大、建筑之宏伟、社团之纷繁等等方面。而学园里执掌大权的并非教务机关、校董事会等“成人的”部门,竟是自治学生会。只此一项便似乎在向笔者示意,此方学园以至于世界不过服务于情节演绎的需要,而无需切近种种现世的情况。故不论是透视眼镜、鬼怪傀儡,还是特务机关、垄断集团皆是它的“超展开”的一部分,“认真你就输了”。于是笔者索性不再纠结《恋巧》未曾提及的事,仅就它的所有发议论。在此之前须简要地介绍高藤学园自治学生会的细节:学生会可谓学园内“最高”机关,其元首称会长,由学生选民经两轮票选举任;会长、副会长之下设总务、财政、治安三部作为行政机关,其各有部长;财政部借由媒体社团ASP影响舆情;治安部秘密设有特务机关“S特”。本作之剧情源于主角大岛裕树及其友伴之食品研究社(之后悉简称“食研”)突遭学生会长第一候选者东云皋月的废社威胁,而奋起参选以维护社团存续。期间共可分歧出五条剧情线——吉住千里、青海衣更、东云皋月、木场美冬、森下未散,而与竞选有关的有千里线、衣更线、未散线、皋月线,之中私以为最切近主旨的是千里线、未散线、衣更线。

虽然,笔者到底最欣赏衣更线、美冬线。

🍀强颜欢笑

我突然发现脚下掉了个东西,

我弯下腰,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钥匙扣?”

是个挂着两把钥匙的钥匙扣,

钥匙扣上的亚克力挂饰里,封有一片四叶草。

“据说每叹一口气就会有一个幸福跑掉,可人要是幸福又怎么会叹气呢……”青海衣更线之剧情比其他要多一分抑郁,这实出于衣更身为经济特待生所处的境地。虽说特待生为学园运营贡献颇多的资本,他们的遭遇却绝对不能算优渥。不能参与社团、专车接送打工、分班授课……种种区别在特待生与普通生之间筑起一道颇厚的墙。凭恃身份之差来欺凌弱小是校园常见的事,至少日本兴许如此,作家们亦愿拿它来作文章。特待生既为校园内的“二等公民”,难免成为许多苦难的承受者。之既不像食研濒临废社,仅是田园牧歌式的幻境的破裂,也不是千里、美冬等深受幼时创伤困扰而自我责难、踟蹰不前。衣更的顽强乐天性格是拮据的生计与恃强凌弱的现世之冷酷一同催生的,于是它总内涵了一层深沉的悲恸。而很能勾引起人的怜悯来,所以千里警告裕树要确认他之于衣更的情感是爱并非是怜惜。

二人的相遇很是偶然,一次相撞。一件小巧的挂坠里一片四叶草,就此贯穿衣更及裕树的恋爱甚至于生活。裕树与她俱是孤儿,前者的父亲早早地死了,后者却是她的妻难堪他的暴力、堕落,挟她的子女奔逃他处谋生计。困窘的境遇使她坚强,所谓穷人家孩子早当家;裕树则在千里一家的照料之下成长,作为千里的“私有财产”也即她的亡弟的“代餐”。笔者很以为他二人是有共通之处的,这源于他们悉欠缺父爱的关照,甚至于母爱也少有——他们的母亲繁忙于工作。裕树受千里的关怀,却也清楚他不过是他人的影,一切的爱并非对他而仅是他象征的某人。衣更要担当一家的事务,在校不曾有至交,而常受他人的歧视、冷落,与裕树皆是很寂寞的人。

“虽然可悲,但这就是现实。而且悲伤的时候,笑就好了。

“不是说会笑的人有福气吗?只要多笑笑,负面情绪都会烟消云散的。”

裕树大约很是与她共情罢。他何尝不愿笑以驱逐他的愁苦,静静地卧在千里为他搭的巢窠。他是软弱的,一如当他得知食研众人要荐他做竞选人之后百般不敢受;相应的衣更则往往面带她的灿烂的暖心的笑。他二人简直仿佛一人之两面。他很受鼓舞于她的笑,她也很受激励于他的关爱。裕树终于决意要管特待生的事而惊动食研,毕竟他们的初衷仅是社团存续,而衣更并非食研的成员——一名外人。纵使食研在千里的感染之下并未有歧视,身份之间的差异仍使诸成员不禁疏远衣更,临时辅助他们竞选的打工仔。正是这一暧昧的身份令衣更处于尴尬,裕树强硬地袒护她自引发许多人的不满,终于“众叛亲离”。恰是绝境之中方显爱情之可贵,而颇给人一种悲壮的氛围。

好在结局圆满。衣更的“希望将来,我能遇到非常好的另一半”的愿望确乎灵验,而寄托了它的四叶草正是裕树开始所捡的那一片,读来很受感动。衣更线的剧情较之于其他,因涉及“不平等”而多了很多的意义,又无阴谋论,观来可谓是诸线之中既切主旨,又使人叫好的一段了。

🖊难以传达的恋爱

我做作地靠到小美身边哭起来,

小美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脑袋,

太治愈了,

实在是太太太治愈了。

“谢谢你……安慰了我这个傻瓜。”

“不,你才不傻呢。”

“啊……你实在是太好了……”

“嘻嘻,谢谢。”

“嗯……我决定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握住了小美的手。

“怎么了?”

“我喜欢你……小美,做我的女朋友吧!”

“小裕……”

大约在国中时,裕树便仿佛作趣地常向美冬示爱,而今这业已是三人之间习以为常的游戏。之中究竟几分真、几分伪,既知剧情发展有许多的可能性的分歧,姑且只当其是少年天真的暧昧的情愫。至少美冬确乎逐渐地感动,从她的日记可察,每每裕树面对她袒露爱意,她的心下总有异样的萌动。迄耶诞日二人挤在地下铁,见少年奋力为她廓开一片空间,她方明悟那异常之感动的意味。于是,美冬线之剧情与学生会竞选无甚关联,倒像一篇落俗套的三角虐恋文。笔者不禁忆起《白色相簿2》中和纱见雪菜同春希相恋的情景,一边是曾拯救自己的要好的闺蜜,一边是闺蜜所爱的而与自己互生恋慕的男子。好在裕树远比春希坚强、有决断得多,让《恋巧》未成个大洒狗血、忸忸怩怩的烂作。

美冬之于裕树的恋爱存在已久,或仅次于千里,由此说来,她与千里可谓剧中少有的开场即对裕树满好感度的女子。之外是所谓对裕树“一见钟情”的未散了,这却很有个强行的意思在,许是编剧也不愿再另开篇幅而草率地一笔了之。美冬国中时因病留级,而她的伤痕又总令她于旁人眼中酷似异类,故她很受孤独的折磨,心思也要比他人敏感得多。反映于剧中她非是吸睛的角色,不论在千里的三人组还是在食研,她往往是游离般的存在,浑身透着一股“恬淡”“脱俗”的风格。所以她很愿讲任谁也难懂的古旧的段子,这是一道手段了,把她同食研乃至于千里、裕树悄悄地隔出一些空当。这般便无有人能见她的藏于衣下的伤痕,她的心也无需承受可能的提问带来的重压。她简直是自我放逐于荒野。恰是对一切人的失望、怀疑才使她筑起越来越厚的心壳,而这又成就她的罪感,毕竟她在同时也很清楚千里、裕树等对她的真挚的友爱。她却不能尽心地回应了,为她也为千里及裕树,她平素打趣般地撮合二人,实也教自己好安心,将他投来的兴许针对自己内心的目光折射去他处。

“我这种人……就该死……

“要是没有我……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只要没有我……你就能和千里……

“她不会原谅我……她绝对不会原谅我的……

“她怎么可能……原谅我这种只顾自己的下贱女人……

“我嘴上一直说希望你们在一起……但其实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码事……

“在知道你的想法之后……又把千里撂在一边,只顾自己的感情……

“但完事后又立刻后悔,糟践了你的感情……什么叫变回普通朋友,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但你很温柔,你接受了我那些愚蠢的要求。还拼命努力,想要和我变回普通朋友……

“然后现在,我又藕断丝连……看见你变回了普通朋友,又开始后悔,当时为什么要把你甩了……

“我知道的。我知道自己很荒唐……但我这种只顾自己的人……真的就会这么想……

“所以,最终我选择了撮合你们……为了让自己完全死心……没错,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

美冬很不愿“背叛”千里,却不能割舍之于裕树的痴情。二人皆于她有恩,更是她的至交、她的恋人。笔者忽又忆及《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之中由比滨结衣说“我全都要”的一幕,美冬亦然。她既欲维持与千里的友谊,便不能涉险夺人之爱;而自己究竟爱慕着裕树,两相权衡,她的结论也就昭然——“只要能看到他就很幸福了”。尽管她只说要自己心死,千里同裕树之外总有她的一席之地。如此不必担罪,而能时常与所爱保持联系,如此“无人受伤的世界就完成了”。虽然,她的代价是不断地压抑自己的爱意。于是她俨然自损以利己,只不敢面对自己的真心,所以裕树说她是很“胆怯”的:

“你真的有一颗温柔善良的心……只是……你稍微有些胆小

“你害怕受伤,同时也害怕伤害别人……

“这次,你选择了逃避,既不想受伤也不想伤人。但结果是所有人都受伤了……包括你自己。

“当然,明知会伤人还要那么做,是需要勇气的……但有些时候,我们必须这么做。”

于是,这是一段自卑的、懦弱的少女逐渐直面内心的情节。裕树之恋爱美冬的契机笔者是不甚满意的,见到她的日记便春心萌动,继而时常注意她的举动,不论怎讲都很有个草率的意味。是否他人这般做也要恋上他人呢?也许剧末千里打趣要“夺回裕树”是见了这一层罢。但再一想,兴许天下间本少有“非你不可”这回事,所谓恋爱不过是误打误撞、顺水推舟而已。

Hi, I’m Joshua 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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